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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辯護職能的發揮與執業風險防范

作者: 來源:黨的生活網 日期: 2019-08-30 點擊: 11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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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掃黑除惡 律師  辯護  風險  防范

內容提要:

筆者具有26年執業律師背景,長期擔任基層黨務工作者,具備高級律師、政工師職稱及政策、法律解讀水準。

本文旨在通過對黨中央關于掃黑除惡系列政策的準確解讀,正確理解律師在專項斗爭中應該如何把握政策精要,如何正確理解、適用法律,認真履行法定辯護職責,防止律師對于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辯護有“不接案、不敢辯、不對抗”的“三不現象”發生,防止有關部門對專項斗爭政策錯誤解讀,無限上綱,盲目的“定任務、定指標、定時間”等“三定方案”亂象,更要防止歷史上在“83、94 ”兩次嚴打斗爭中造成大量冤假錯案,數年后又予糾錯,對國家和社會造成嚴重損害的現象重現。

同時,對于律師在專項斗爭中應當認清發展形勢,自覺提高政治站位,積極發揮律師職能,有效防范執業風險等方面也進行了初步探討。

一、對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政策的準確理解

本次掃黑除惡專項斗爭,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作出的重大決策,對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勝利,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創造和諧穩定的環境具有重要意義。

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也是夯實黨的執政根基,鞏固執政基礎,加強基層政權建設,維護國家長治久安的需要,是保護 廣大群眾根本利益的需要。

筆者通過系列學習,以一個長期從事基層黨務工作、26年執業律師的經驗及政工師的政策解讀水平,對于中央掃黑除惡政策學習略有心得。筆者以為,根據中央的精神,專項斗爭依法打擊是前提,精準打是重點,綜合治理是手段,凈化環境是目標,長治久安是根本。

首先,依法打擊是前提。在我國現階段努力建設法治國家的大背景下,根據日臻完善的法律,依法打擊社會各類黑、惡分子,清除其背后的保護傘,是執行專項斗爭的政治前提,法律前提,能夠充分彰顯依法治國的法治理念,也能夠有效防止“掃黑變黑掃,除惡變惡除”;

其次,精準打擊是重點。專項斗爭提出的“有黑掃黑、無黑除惡、無惡治亂”目標表明,對于黑、惡分子的認定是有明確的標準的,不能人為拔高,不能錯誤認定,不能把不是黑勢力辦成黑勢力,不能把不是惡分子搞成惡分子,不能把一般刑事案件都往“黑、惡”案件上靠,更不能把專項斗爭變成某些別有用心者打擊報復的工具。

再次,綜合治理是手段。專項斗爭是根據不同案件,不同案情,不同犯罪嫌疑人,在依法打擊的前提下,通過綜合治理的方式分別認定、解決,并非以刑事打擊為唯一手段。   

最后,長治久安是根本。包括律師在內,社會各方面、各階層對于專項斗爭的順利開展都有依法促進、依法履職的義務。作為律師,其天職之一就是為“黑、惡”犯罪嫌疑人依法提供辯護,以維護其合法利益。在專項斗爭中,律師辯護職能的正確應用是實現專項斗爭根本目標的有力保障。

因此,廣大律師依法為專項斗爭中的“黑、惡”犯罪嫌疑人提供辯護,是依法履職,也是應盡義務;是促進專項斗爭順利開展的必要保證,也是實現中央關于對“黑、惡”分子依法準確認定,精準打擊要求的職業使命!

二、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律師辯護職能的準確發揮

如前所言,律師的天職之一就是為犯罪嫌疑人依法提供辯護,保護其合法權益。我國2018《憲法》第五條明文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國家維護社會主義法制的統一和尊嚴。任何組織和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第三十三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一條規定:“被告人有權獲得辯護,人民法院有義務保證被告人獲得辯護”;第十二條“未經人民法院判決,對任何人都不得確定有罪”第十四條“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和公安機關應當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其他訴訟參與人依法享有的辯護權和其他權利”,更在第四章專門規定了“辯護與代理”,對律師辯護進行了具體規定;

《律師法》第28條第三項明確律師業務包括“接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委托或者接受法律援助機構的指派,擔任辯護人”“辯護人的辯護權依法受到保障”......

上列法律規定,是我們廣大律師在本次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依法從事辯護工作的法律基石。但是,在目前的實際工作中,筆者作為基層執業律師,業務交流中發現很多律師一提到案件“涉黑、涉惡”,就退避三舍,避之不及,唯恐惹事生非,給自己帶來麻煩。據傳更有律師事務所內部規定,盡可能不接“涉黑、涉惡”案件。不敢接案的心態就足以說明,他們對于中央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政策沒有吃透、精神沒有準確領會,導致根本上的誤判;也有的律師在接受委托后,不能夠按照法律規定進行辯護工作,在辯護意見的表達方面,不敢充分表達應有的辯護觀點,走套路式辯護路徑,只講套話,求穩求平安的心態一目了然;也有律師與當事人交流辯護意見時,一味“講政治”,努力說服當事人認罪、認罰、只作從輕、減輕辯護、以配合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形勢需要。如此作為,背離了法律要求,與中央依法、準確打擊的要求、與法律規定的律師職業定位、執業要求均相悖。筆者以為,上述“”不敢接、不敢辯、不對抗”的三不行為,絕不可取,也必為將來當事人不服判決埋下了“地雷”。

筆者以為,作為一名職業律師,在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只有準確領會中央的政策、精神,才能夠做好辯護業務,為專項斗爭發揮應有的職業作用。在具體實踐工作中,要做好專項斗爭中的辯護工作,應該做到以下幾個方面:一是要提高政治站位,準確解讀、領會中央的政策、精神,才能夠有明確的工作方向。二是要達到業務精通。刑事辯護業務,是律師業務中的最具有價值、最考驗律師執業水準的業務,沒有五年以上的業務學習、鍛煉,根本無法勝任。因此,刑事辯護律師只有針對具體案件,首先吃準、吃透案情,再結合法律理論、法律原則、具體法條、相關司法解釋及公示案例等進行全面分析,認真研究,討論,才能選出對當事人最有利的辯護方案,最大程度的實現辯護制衡作用,從而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三是要全面考量。辦理刑事辯護案件,辯護的最佳效果并非是當事人是否獲得了最輕的量刑,而是該案是否能夠讓社會群眾感受到了公平、正義,是否對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具有積極意義;是否在法律框架內經得起歷史的考驗。一句話,也就是要能夠達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社會效果的有機統一。

很多律師在具體實務中往往顧此失彼,得一忘二,就是沒有做到全面考量。他們就是忘了:律師的職責并不是幫助當事人逃脫應有的處罰,或者讓他們得到不應有的從輕、減輕處罰,而是保障他們在法律的框架內得到公平的處罰。我們律師的法定職責只是保護其合法權益不受侵害,保證他們得到公平的處罰。我們是捍衛法律公平的衛士,而不是當事人的雇傭,也不是當事人所支付的辯護費的奴隸。讓當事人無罪就不受處罰,有罪就罪有應得才是最公平的結果,也就是辯護的最佳效果!

三、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律師執業風險防范

律師的執業風險歷來是律師職業生涯中噩夢般的存在,所有律師莫不談之色變,避諱不及,其中尤以刑事辯護業務為甚。之所以如前所述,在專項斗爭中之所以會出現刑事辯護律師“不敢接、不敢辯、不抗辯”的“三不”現象,也與歷史形成的刑辯業務責任重、作業量多、收費低、風險大、效果差等因素有關。很多所謂大咖級律師往往以不辦理刑事辯護業務為宣傳資本,不鳥刑辯專業律師。確實,與民商律師相比,無論是從作業環境、當事人資源、業務收入、執業風險等等方面比較,刑事辯護業務就是“雞肋”!不是胸有正義,誰愿赴湯蹈火?

但是,筆者以為,刑事辯護業務事關國家之安危、個體之自由乃至生命,其法律價值絕不是民商業務只涉及民商利益調整所能夠相比。筆者所辦理的朱某殺妻分尸案,因受害人到底是如何死亡一節因死無對證而無法查清,證據鏈接也因天長日久而存在不可避免的缺陷。雖然社會輿論一片嘩然,群眾呼聲幾乎就是一邊倒,但是,在認真研讀卷宗,與當事人充分交流后,還是以指控殺人證據不足,分尸事實存在的觀點提交辯護指導委員會進行業務討論,以充分的理由與縝密的認證獲得了支持,最終在與最高院死刑復核法官溝通時,也獲得了很好的效果。由此充分說明,不隨大流,不被輿情綁架,堅持辯護價值觀,就是維護了律師的價值。

在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目前筆者也看到了不少律師因曾經為黑、惡分子提供過法律服務而受到指控,其中影響最大的當屬大成律師青海西寧事務所林小青律師,因其擔任過被指控為黑、惡分子所開設的小貸公司法律顧問,出具過追討欠款的《律師函》而被指控為黑、惡勢力成員,受到公訴。雖然在全國律師協會的關注下,以無罪辯護觀點獲得了最高檢的認同,最終撤回了起訴,但是其對于廣大刑事辯護律師肯定產生了寒蟬效應:我們到底還能不能為黑、惡分子辯護?我們會不會受到職業報復?

風險一直存在,我心依然不改!如何防范在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律師辯護的風險,筆者以為應當注意以下幾個方面:

一、要方向明確。

在本次為期三年的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對于黑惡勢力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對于其背后的保護傘的鏟除力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因此,律師的辯護職能必將在專項斗爭中發揮重要作用。在具體辦案方面,要有效避免執業風險,首先就要做到方向明確。這個方向,就是指中央對于本次專項斗爭的政策指導。一提到政策,很多律師往往不知所云,摸不著頭腦,實際上,筆者認為,于律師而言,堅持政治正確就是堅持依法辦案,不辦假案,不說假話。

從本質上分析,法律就是黨中央政治意志的最集中體現,堅持依法辦案就是與黨中央保持在政治上的高度一致。因此,堅持依法辦案就是律師業務中必須堅守的政治方向。

二、要規范執業。

要避免執業風險,還必須要堅持在具體作業過程中,能夠做到規范執業。我們廣大律師,對于法律自應當做到熟知并運用自如。但是,往往有一些律師,就是喜歡發揮自己的小聰明,總想占法律的便宜,鉆法律的空子,以謀取本不該獲得的名、利。往往自認為是做得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而自鳴得意。殊不知,很多律師就是因為未能夠做到規范執業而身陷牢獄。如前不久的新聞報道提及的某律師,因向黑、惡分子同伙通風報信而被逮捕;又有某律師將案件卷宗私自給犯罪嫌疑人親友閱看,因涉嫌泄露國家機密罪被法辦......如此等等,數不勝數。案例比比皆是,讀之觸目驚心,犯事者悔之莫及!因此,廉潔自律,規范執業不僅是法律要求,執業操守要求,更是我們保障自身安全的要求。必須慎之又慎,不可掉以輕心!

三、要堅持原則。

在專項斗爭中辦理涉黑、涉惡類案件,律師必須堅持原則,堅持執行對黑、惡分子及其保護傘的認定標準,堅持黑,就是黑;惡,就是惡。不能夠將不是黑的、不夠惡的,僅僅以身上有紋身,大光頭,佩戴大金鏈子,平時說話狂妄等外在表象而認定成為黑、惡分子,再在以顧大局的名義下而附和起訴意見,迎合社會輿論潮,因此而形成冤假錯案;也不可以將本來就是黑的、惡的人,以律師的專業技能、法律技巧而化為無形,助其逃脫法律的制裁,那就是對法律的褻瀆,也簡直就是犯罪。要堅持實事求是,堅持大是大非,堅持良心辦案。如此,將會把執業風險大大降低。

四、要大局為重。

在本次專項斗爭開展的如火如荼之際,筆者在不少公、檢、法等機關的專項斗爭宣傳標語中,發現了久已不再提倡的“從嚴、從重、從快打擊黑惡勢力”這樣的內容。筆者以為,不可取。

歷史的經驗證明,治大國如烹小鮮(煮小魚),要小火慢燉,才能入味,才會鮮美。本次專項斗爭,僅僅是依法針對社會上一小撮黑、惡分子實施的精準打擊,是去除害群之馬,是微創手術,不是廣泛運動。是國家治理工程中的一個法律專項行動而已,也是階段性專項工作,否則就不會有為期三年的時限規定。因此,我們律師在執業中,就要堅持大局觀念,做好專項斗爭依法打擊的平衡器,不能一窩蜂的“從嚴、從重、從快”,也不能置法律規定于不顧,迎合某些人想通過專項斗爭而立功受獎的錯誤“官”念!堅持大局為重,還就是要堅持依法辦案。

總之,堅持依法辦案,不辦錯案,不辦假案,不說假話,就是廣大律師在本次專項斗爭中的政治立場,法律方向,也是職業操守的底線,防范風險的盾牌!

(江蘇阜東律師事務所  汪紅新 )

[責任編輯:齊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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